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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债务人有关人员拒不移交财务账册的责任承担 | 破产法主题月文章
·时间:2021/9/14      ·点击: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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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债务人有关人员拒不移交财务账册的责任承担


作者:刘继飞、邵帅



提出问题



笔者作为破产管理人在处理破产清算过程中,经常遇到被债权人申请破产的企业老板、股东拒不配合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导致破产程序进展缓慢,引发债权人不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1]仅规定债务人拒不向管理人移交账薄时,人民法院可以对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但对承担直接责任的债务人有关人员范围以及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承担何种民事责任方面没有规定。本文试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发布,破产债务人有关人员拒不履行移交财务账册时,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进行梳理和分析。





债务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范围



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18条第3款规定[2],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3]中债务人有关人员范围进行明确,即债务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上述人员在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规定[4]的义务时均应承担民事责任,债务人有关人员的义务包括:妥善保管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列席债权人会议,如实回答人民法院、管理人、债权人的询问,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也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





根据《批复》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



乐清市科沃电气有限公司与季乾静、陈培特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82民初1205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两被告为原告公司股东,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拒不提供财务账册,导致该公司无法清算,应依法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损害被告的利益,予以支持。”二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民终14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审、二审法院均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5],认定公司股东拒不配合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公司法解释二》、《批复》于2008年先后施行,《公司法解释二》对债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追究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承担的责任是具体明确的。而《批复》中是有关权利人可追究债务人有关人员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两者规定的主张权利的主体不同,承担民事的责任主体不同,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一个明确,一个概括模糊。《批复》中“相应民事责任”概括模糊,一般理解是行为人需要承担所涉及的具体法律条文所规定的应负有的责任,可以根据具体行为人造成的损失以及过错来确定责任,包括但不限定于连带清偿责任。在《九民会议纪要》发布前,法院均是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5]认定债务人有关人员拒不配合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九民会议纪要》发布后,承担相应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



浙江博格服饰有限公司与郑洪周、罗进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九民会议纪要第118条的规定,博格公司有关人员在该公司破产时负有配合清算义务。批复明确,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在博格公司破产审理期间,其有关人员未向管理人移交公司财产、账簿等资料,未尽到妥善保管公司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的义务,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故博格公司有关人员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并将该赔偿款归入破产财产。结合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及被告庭审陈述其管理公司生产,该有关人员应当包括博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洪周及负责生产的经营管理人员罗进旺,二人依法对全体债权人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




损害赔偿责任是具有违法性作为或者不作为的行为造成了他人财产或者人身权益损害,该行为与权益受侵害之间有因果关系,且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显然债务人有关人员拒不配合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属于主观上有过错,且拒不配合的行为导致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失正是损害赔偿责任体现。《九民会议纪要》第118条第3款规定,由管理人主张债务人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对于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




《九民会议纪要》不仅明确了主张权利的主体,而且对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范围也进行了明确。更重要的是,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也进行了明确,同时理清了在适用《批复》、《公司法解释二》和《破产法》之间的关系。使得管理人不再因仅能依据《公司法解释二》和《批复》的规定让债务人有关人员承担连带责任时,有扩大承担责任主体和确定承担责任方式的嫌疑。也是在《九民会议纪要》颁布之后,管理人起诉且被人民法院支持的此类案件逐渐增加。




结 语


《九民会议纪要》的颁布,虽然明确了此类案件中主张权利的主体范围,被追究债务人有关人员的主体范围,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但目前因债务人拒绝移交财务账册,管理人起诉要求债务人有关人员承担民事责任的案件仍处于起步阶段。不过,《九民会议纪要》的颁布给“不管、不问、不理睬”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束以法律的紧箍咒,债务人必须尽到《破产法》规定的义务,否则将自食恶果。






参考文献


【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债务人违反本法规定,拒不向管理人移交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或者伪造、销毁有关财产证据材料而使财产状况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对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处以罚款。


【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


第118条:人民法院在审理债务人相关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破产案件时,应当充分贯彻债权人利益保护原则,避免债务人通过破产程序不当损害债权人利益,同时也要避免不当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原则。


人民法院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的规定,判定债务人相关人员承担责任时,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


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系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15条规定的配合清算义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26条、第127条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或者参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依法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不配合清算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出境入境管理法》第12条的规定,对其作出不准出境的决定,以确保破产程序顺利进行。


上述批复第3款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7条第3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


上述破产清算案件被裁定终结后,相关主体以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重新出现为由,申请对破产清算程序启动审判监督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符合《企业破产法》第123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追加分配。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的批复》法释[2008]10号


第3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4】《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


妥善保管其占有和管理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


根据人民法院、管理人的要求进行工作,并如实回答询问;


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


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


不得新任其他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前款所称有关人员,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


【5】《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6】《公司破产,股东拒不向管理人移交财产、财务账册等,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燕律师


【7】《破产程序中配合清算义务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分析》李宾宾律师


【8】参见(2017)浙0382民初12056号民事判决书


【9】参见(2018)浙03民终1440号民事判决书


【10】参见(2020)浙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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